「深度」我在名校打篮球

2022年7月31日晚,第24届CUBA全国大学生篮球一级联赛总决赛在重庆市南岸区江南体育中心落下帷幕,卫冕冠军清华大学以89-86战胜广东工业大学,豪取三连冠,这也是清华队史CUBA的第四冠。

2019年,北大战胜清华,完成CUBA三连冠。2020年,清华终结“北大王朝”,然后开启了自己的CUBA王朝。

从2020年的中南大学、到2021年杀回决赛的北大,再到2022年的广东工业大学,无人能够撼动陈磊治下的这支清华男篮。外人看来,这是清华男篮历史最好的时候,夺冠变得越来越容易。

7月31日,清华达成CUBA三连冠,曾茂洲和王岚嵚在观众席拥抱。(图片来源:CUBA)

但是,2022年盛夏的重庆,决赛三分险胜,王岚嵚扑向看台观赛的曾茂洲,是清华男篮的传承,更是对学长的交代。

2022年7月24日,本届CBA选秀大会,作为清华男篮头号球星的王岚嵚“状元”中选,同时被选中的清华男篮成员还有首轮第17顺位被广东宏远选中的曾茂洲。

名校的“天之骄子”,大学篮球的“闪耀明星”,背后是学业、职业和未来的抉择。

曾茂洲告诉界面新闻:“其实挺辛苦的,因为陈导(主教练陈磊)是一位要求很严格的教练,不管在生活还是训练方面都很严格。”

在国内的大学体系中,大学生球员总被直白地看作体育生,然而和一些大学开设的奥运冠军班不同,清华大学对于这些学生球员的课业要求没有区别对待,修满学分毕业,相当不容易。

在曾茂洲的印象中,全队的这些“兄弟们”,每一次期末都非常辛苦,非常努力地复习、背书,考试的要求和普通的清华学生并无二致,对他们而言,自然难度更甚。

清华求学的日子里,顺利通过每一门课的考试,曾茂洲已对自己的学业成绩非常满意了。

据他介绍,平时他们训练和学习的时间基本就是对半开,“我们是上午上课,下午训练,周六练全天。陈导在这方面也挺严格的,基本上第16周考试,第15周他就会给假去复习。但真不能挂科,要是挂了,相当于占用了训练时间,还没好好学习,那基本上,陈导能练‘死’我们。”

2018年从江苏男篮退役之后,陈磊成为了清华男篮的主教练。在这些即将走出象牙塔的男孩们眼里,陈磊就是那个又像师父、又像榜样的角色。

“2020年那个时候,因为疫情,我们全队必须在室外训练。早上室外,下午也室外,都是最晒的时候,比较艰苦,”曾茂洲回忆道,“陈导都一直陪着我们晒着。我们都觉得,他真的为我们付出了更多,才有一些成绩,一些收获。”

要不要走职业篮球这条路,他们都犹豫过,有没有打CBA的实力,要不要去尝试,前CBA球员陈磊给了队员们很多建议。

“每个人想法不同。像我们有的队友,学习比较好,他们可能更想继续学习,但比如周子昂,他的能力绝对可以打CBA的,”曾茂洲说道,“像我,从小就喜欢篮球,肯定是想打职业试试,陈导也非常支持我们这种想法。”

篮球这条路,曾茂洲从东莞的中学,孜身北漂,走到了清华大学,又走进了CBA。被广东宏远在首轮选中后,曾茂洲在社交媒体上贴出了自己小时候和易建联、朱芳雨等广东篮球名将的合影。

从CUBA毕业的大学男篮球员,近几年走入CBA的人数不断走高,但真正能够在中国最高级别职业篮球联赛中站稳脚跟的球员并不多。

某种程度上,对于这群大学生球员,尤其是清华、北大的“天之骄子”们而言,职业篮球,甚至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同样司职后卫、来自清华女篮的宋珂昕也有着一样的认知:“我觉得大部女篮球员可能都没想打职业。我们的很多师姐,毕业之后有人进入金融行业,有人做管理,也有从事体育行业。男篮可能还好,去打职业的人多一些,但女篮感觉还是小部分。”

2022年,清华大学史上首次包揽CUBA男女篮双冠。身为清华女篮队长的宋珂昕表现出色,以15分7篮板7助攻的全面数据,拿下总决赛MVP荣誉。

今年6月,宋珂昕从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毕业,同时,她也收到了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硕士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

对于自己的篮球生涯,宋珂昕已经对未来有了比较明确的规划:“我会去专业队打球,边打边读。”

而在CUBA联赛中获得了第三名的北大女篮中,大二的伍湘琳是队伍里的首发后卫。去年在自己的CUBA第一季中,伍湘琳就以场均14分拿到了CUBA最佳新人。

2022年8月,伍湘琳和同队的王梓伊、李若莹一起入选国家集训队。女篮职业联赛尚不成熟,但中国女篮需要大学生后备力量。

成为大学生球员的两年,伍湘琳如今的想法也已经有了很大转变,“还是要看自己能够达到什么样的水平,大学生进入职业队,会比较难适应,最后能打出来的很少。另外还要看那个时候自己的身体状况和球技,毕竟很多事情都说不准,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众赛事、一些综艺节目,整体上带动了大众篮球的红火。让这些篮球女孩儿们拥有了一定知名度。

在微博搜索伍湘琳的名字时,最热门的一条内容并不是近两年CUBA相关的内容,而是伍湘琳高中时期在重庆南开中学打球时的一支纪录片。随着自媒体的发展,不少学生球员在中学阶段就受到了不少关注。

伍湘琳说:“当时年纪还小,说话做事都不太成熟,我其实并不希望太多人关注到我。上大学之后成熟一些了,加上自己也想玩一玩,就开始发布一些内容了。”

伍湘琳的第一条微博发布于2021年4月1日,是当时北大女篮在青岛比赛时的照片。

除了比赛和训练的照片,伍湘琳也会经常发布自己的一些生活照:和朋友一起到环球影城游玩,或是和同学在北大的校园里野餐。

伍湘琳获得第23届CUBA女篮一级联赛最佳新人。(图片来源:CUBA)

事实上,大学生球员们的校园生活非常充实,上午训练,周一、周三和周五的下午还会有力量训练,每次训练在两个小时到两个半小时之间,其他时间用来上课和休息。

“我们平时也是跟普通生一起分宿舍,上课也是一起,我和其他队友们见面大多就只是在训练场或是力量房,” 伍湘琳介绍到,“其他时间我们都是可以自由分配的,跟大家的交流也蛮多,社交圈并不局限。”

宋珂昕在清华的课余生活也非常丰富,经常去参加一些校园活动。她告诉界面新闻,学校其实提供了很多机会让体育生跟普通学生去相处,比如说学生节,或者是让体育生组成教练团,跟普通生分享专业篮球知识,带他们训练比赛。

“如果你是一个很乐于跟别人去相处互动、愿意参加这种活动的人的话,你就会在学校里认识非常多的朋友,”宋珂昕说。

宋珂昕平时的兴趣爱好和很多大学生一样,追剧。最近她正在追一部吴磊、赵露思主演的热播剧,聊到这个时,她还抱怨起了,“这个剧更新太慢了。”

宋珂昕也有自己的微博,不过和伍湘琳不同,拥有黄V认证和近35万粉丝的宋珂昕显然已经是个微博KOL。宋珂昕的粉丝还帮她建立了超话,其超话在篮球运动员中排进了前70位。

谈到自己在社交媒体平台上的人气,宋珂昕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有签一个传媒公司,他们负责帮我管理一些内容。粉丝也没有很多,就一点点,一点点。”

随着大学生球员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一些专业的体育传媒公司也应需而生,帮助球员们进一步扩大在互联网世界里的声量。

据公开数据,2022年CUBA联赛的线万,与去年同期持平。CUBA相关话题全网浏览量、播放量超过23亿。男篮组决赛当晚,出现了数个清华相关热搜。

CUBA联赛,全称为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首届比赛于1998年正式举行,2022年是该项赛事的第24届。

2018年,阿里体育以10亿元的价格买下了CUBA未来7年的运营权,CUBA的推广和商业化程度有了实质性提升。

而清华和北大领衔的名校矩阵,对于篮球的重视,也有助于大学生篮球赛事的关注度。

官方数据显示,每年有超过10亿人次通过电视、网络收看CUBA的比赛直播,现场观赛观众也超过了200万人次,其影响力仅次于CBA,因而,也被一些媒体称为中国版NCAA。

2015年,CBA联赛首次举办选秀大会。彼时,来自西北工业大学的方君磊以状元入选,但他是那一年唯一中选的CUBA球员。

自此之后,历届中选的CUBA球员人数不断上升,8年时间里,一共有57名CUBA球员通过选秀大会被CBA球队选中,北大8位最多,清华也贡献了6位。

今年的王岚嵚,是CBA第8位、第4位毕业于CUBA的状元秀,在他之前,有2015年的方君磊,以及2016年和2019年来自北大郭凯和王少杰。

不过,2015年被重庆队(现北控男篮)选中的方君磊在进入CBA的第二年就宣布退役,目前在湖南工商大学担任体育老师。

而2016年的状元郭凯所在的广州队上赛季常规赛排名第八,止步季后赛第一轮;2019年的状元王少杰被北控选中,本赛季未能进入季后赛。

最终,走向职业赛场的大学生球员,是少数。他们中能够在CBA站稳脚跟的,更是屈指可数。

绝大部分大学生球员,离开赛场,继续学业或是到其他行业里寻找新的舞台。不过,既体验了大学生的A面人生,又有过运动员的B面人生,这段经历,终究是青春和校园里的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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